杜归心里发慌,切菜的手都在颤抖,他扭过去,红姐的脑袋就挂在他肩膀处,只是无论如何,都没和他进行肢体接触。
更可怕的是。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他又抬起头看向脑袋上的水鬼。
滴答……
杜归的目光死死盯着铁锅,一张皱巴巴,惨白发青的中年人脸,从汤锅里鼓了出来。
杜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可仔细一琢磨,不可能啊!
杜归自认为服务这一块,如家饭店是不可能有家的感觉。
就好像铁锅的水有种诡异魔力一样。
而这时。
那头发是墨绿色的,如同水草,水滴便是从头发上往下渗透的。
杜归放了点油,烧热以后,一把将菜倒了进去。
下一秒。
如此近的距离,杜归能很清楚的看到红姐那张狰狞可怖的脸,肤色从惨白变的发灰,就好像发霉似的,而鲜血顺着眼眶往下流,眼睛都快要坠落了出来,只有一些血管在连接着。
并且,它的头发越来越长,杜归能看到隐没在头发里的那只手,枯瘦如柴,要不了多久,就能伸到自己脸上。
哪有饭店账都不给赊的。
杜归心惊胆战。
脖子后面。
背后的红姐紧紧贴着,渗人的寒意让杜归不停发抖。
不敢再多想。
杜归把蒸好的米饭盛了两碗。
鬼知道,这水鬼身上为什么全是水。
“草。”
旁边的蒸锅盖子突然被蒸汽顶开了一道缝隙,有蒸汽喷了出来。
杜归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变僵硬,视线也好像被锁定了一样,只能盯着铁锅,准确的说是锅里的汤。
正好这时候,菜也切的差不多了。
杜归心里越来越不安,因为整个锅里的汤太多了,偏偏厨房里的灯光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十分阴暗。
所谓的断头饭,其实也就是夹生饭、也叫死人饭。
头顶,那个水鬼趴在天花板上,一只手握着大菜刀一样的刀具,一只没入了垂落的头发中,往下延伸。
杜归扭头冲红姐勉强露出笑容。
杜归的笑容凝固了……
“大哥大姐,条件不允许,只能两饭一汤,你们凑合吃。”
杜归勉强挤出笑容:“水鬼大哥,你能不能挪个位置,你的水流的太多,都滴进锅里了。”
怎么办?
他真的打算做两碗断头饭给两个“客人”吃。
一边炒着菜,一边手发抖。
妈的、好吓人。
杜归额头爬满了细密的汗水,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得。
店如其名,宗旨就是让客人用餐的时候,体会到在家里的温馨。
杜归顺着水滴落的方向一抬头。
“做好了。”
张全有,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来。
杜归顿时发现自己的目光竟然能移开了。
希望吃完了就乖乖走。
既然宗旨是这样,那从服务到招待,肯定都得追求一个家的感觉。
但那如同水草的头发,已经缠在了杜归的脖子上,手中握着的大菜刀,也只差一公分,就抵在了杜归脑门上。
他脸色煞白。
“这他妈……”
可这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左肩上,耷拉着一只骨头折断,末端像是在地上摩擦,导致血肉消失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
红姐的嘴巴张开,里面满是碎肉。
那张从汤里冒出来的人脸顿了那么一下。
杜归立马把脑袋扭到另一边,不敢看红姐的脸。
前提是鬼有肢体。
而那水鬼,却无任何挪动的迹象。
这砂锅是他前几天在超市买的,八块钱一个,标准的Made in China,要是这玩意能对付鬼,他觉得自己都能把鬼做成菜了。
水还在滴。
可论起做饭。
杜归看了一眼旁边煤气炉上的铁锅,立马掀开盖子,一拧按钮打开了火。
整个铁锅里的汤水直接鼓了起来,冒出一个大泡。
然而,正在杜归想要把锅里的菜汤倒进砂锅里的时候,咕嘟……
他想都不想的,立马把铁锅里的菜汤倒进了砂锅里。
他的厨艺是真的不错。
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水泡破裂声响起。
滴答……
那水鬼的一张脸,竟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块漆黑的轮廓。
杜归站在砧板前,手握菜刀,切着早晨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西红柿。
一滴水,落进了锅里。
旁边的蒸锅正在蒸着米饭。
水也在不停往下滴。
随着时间的流逝。
天知道,他是真的胆小啊!
他怂的低下头,死死盯着铁锅,不敢再说话了。
火焰把铁锅烧的滚烫。
锅里的汤水逐渐有了沸腾的迹象,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杜归忍不住骂了一句。
嗯……
如家饭店是从杜归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再往上是不是有十八代,倒不是很清楚。
厨房内。
刚刚煮菜汤的时候,他早就发现米都熟了,谈不上什么断头饭,可那会儿他动都动不了,也就没有办法提前关火。
杜归瞪大了眼睛,眼底爬满了血丝。
呼……
更是能感觉到,那寒意越来越浓。
他脑袋往旁边挪,可眼睛却死死瞥过去,盯着铁锅里的汤。
波……
杜归也不管这锅加了料的菜汤能不能喝,或者说菜有没有熟,直觉告诉他,再这么耗下去要出问题。
越来越多,很快,炒菜就要变炖菜。
那张脸狰狞诡异。
杜归却一把盖住了砂锅盖。
他想要闪开,可红姐贴着他的背后,让他根本就没法退后,只能僵在原地,想要移开脑袋,目光又死死盯着铁锅,压根就动不了。
同时,杜归心里也在祈祷:“红姐,水鬼大哥,本来我只想给你们做份断头饭,但我一想太不尊重你们,就给你们加个菜,你们吃完以后,以后千万不要来找我了,我受不了这个刺激……”
嗤……
并且,一出现,就张开大嘴,向着杜归的脸扑了上去,似乎想要啃下来一块肉。
砂锅里的那张发青发白的人脸似乎一直在撞击着,导致砂锅不停的在晃,可不管怎么样都没法从里面逃出来。
“我是真的怕啊……”
而水鬼的另一只手握着的大菜刀,刀尖最锋利的地方,正好就对着自己的脑袋。
“我这砂锅该不会是什么能对付鬼的法器吧?”
说来也奇怪。
他进退两难。
难道我要死在这?
当然……
杜归脸都绿了,只敢低头看着砧板上的菜,快速的切着。
那张人脸还想要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