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14寸的东芝彩电,要二千多,还得凭票购买,就这样,还疯抢!
“你确定,她是这么说的?没弄错?”
陈春红一点都不信,但,她是个很喜欢分享八卦的人,忍不住打电话找好友吐槽。
“来不及了,以后跟你解释,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马上赶过来。”
大家面露鄙夷之色,原来是个骗子啊。
“大娘,这是在抢什么?”
一个农村长大的小姑娘而已。
夕阳西下,熙熙攘攘的自行车大军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大家衣着朴素,脸上洋溢着笑容。
也有看着云月儿长大,偏帮着她的,“开什么玩笑,云月儿怎么可能是假的?云团长疼她疼的如眼珠子,几个儿女中就她最受宠爱。”
“行吧,我这就去报社,我相信报社一定会对我的离奇身世非常感兴趣。”
“快去,快快快,十万火急。”
她睡的特别香甜,但,因她而起的话题已经在大院传开了,迅速发酵。
她倒要看看林珍怎么应对,探探她的底。
其实,物资还是短缺的,很多东西还需要凭票购买。
云浣浣没有去报社,这个时间点都下班了。
“云团长出任务去了,家里阿姨说,云团长只有一个女儿,叫云月儿,根本没有流落在外面的女儿。”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一回,不管她们怎么恳求,服务员坚持原则,不肯退让,“这不行的。”
她四处转了转,整条商业街挤满了人,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她一个丫头片子,恐怕连报社的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
“林珍,你是没见到那小丫头,瘦不拉叽的,衣服破破烂烂,落魄成啥样了,怎么敢找上门闹事?”
云团长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面?从来没听说过呀,是跟谁生的?
陈春红觉得她小题大作,太过谨慎了。“你呀,放一百个心,报社也不是傻的,怎么可能把一个骗子的话当真? ”
顾客激动的两眼放光,“进口的彩电!有颜色的,画面好漂亮!”
这信息量太大,猛料太多,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给林珍打电话,就说,她当年带回的假女儿还好吗?故意把我这个真女儿扔给那对夫妻虐待,是存的什么心?她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事情总要面对的。”
“也有这种可能。”
一通电话拨出去,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云浣浣一句话就将林珍多年积累下来的口碑消耗大半,众人半信半疑。
她压低声音叮嘱,“等她一出来,就将她强行带走,注意,捂住她的嘴,动作一定要快,别闹出什么动静。”
这家招待所就位于派出所旁边,地理环境优越,治安相当好。
她坐上一辆公交车,坐在窗边看风景,斑驳的画面映入眼帘,此时远不及后世繁华,但,保留了原汁原味的风味,浓郁而又带着历史厚重的印记。
“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跟我透个口风,我保证不说出去。”
晚饭吃了软软嫩嫩的杏仁豆腐和外脆里酥的奶油炸糕,那味道真是绝了。
“你这个小姑娘胡言乱语,安的是什么心?什么叫故意的?你这话亏不亏心?你这小姑娘的心机太深了,一张嘴就咬人,毁人清誉,老实交待,你背后是什么人?”
她看到一对新人在买婚表,一块西铁城手表要二百多,当前的工资也就二十多,要不吃不喝攒一年呢。
林珍跑遍了京城每一家报社,每一家招待所,找了整整一夜,累的像狗一样。
“小姑娘,你叫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林珍揉了揉涨疼的脑袋,心烦意乱,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善后。
她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走的干脆利落,脚步飞快。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云浣浣非常淡然,坚持已见,“同志,麻烦找一下林珍,让她出来交待吧。”
闹到这地步,大家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赶紧打电话,听听林珍怎么说。”
行吧,那就别怪她挖坑了。
等啊等,等到日上三竿,等到耐性尽失,才看到云浣浣慢吞吞的从楼梯口走出来。
今天够累的。
云浣浣面色苦涩 ,“情况太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楚的,等云团长来了再说。”
林珍推门而入,面带微笑,“同志,有没有一个小姑娘前来住宿?十六岁左右,瘦瘦的,个子不高。”
“非常确定。”云浣浣微微抿唇,“你给他打电话吧。”
陈春红没有多想,“没问题,我到时跟我妈说一声。”
林珍接过来一看,云浣浣,303室,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气的声音都变了,响亮无比,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云浣浣扯了扯衣角,气笑了,阿姨不知道?口风够紧的。
士兵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确定?”
大家如打了鸡血般激动。
“你们不会真相信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的鬼话吧?我看呀,这人是故意往云家头上泼脏水,有人想对付云家。”
林珍低声下气的求道,“我们会很小声的,同志,请帮帮忙。”
林珍猛的起身,带着人冲了过去。“快,把她带走。”
“士兵,把她轰走,我最讨厌这种骗子了。”
林珍一直很安静,偶尔捧哏,刺激一下陈春红的分享欲。
楚辞已经说的很清楚,相关信息已经跟军区这边通报,也跟当事人云团长提过。
当年就做了手脚?狸猫换太子?怎么跟影视作品一样精彩呢?
但,出乎意料,云浣浣没有惊慌害怕,而是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冷光,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她们身后……
云浣浣充耳不闻,面露一丝迷惑,一丝不解,一丝愤怒。
吃饱喝足,她就近找了一家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倒头就睡。
“诶,这小姑娘的反应不对啊。”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这小姑娘看着瘦弱狼狈,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一脸的苦恼,深深的打动了年轻的服务员,二话不说就帮着查看。“没有江三丫,但有一个姓云的小姑娘。”
天已经蒙蒙亮,招待所隔壁有一家早点摊子,已经出来摆摊,陆陆续续有人来吃。
林珍心里憋着一团火,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怎么就这么能跑呢?
今日的恶言,都将成为回旋镖,镖镖扎在林珍身上。
“林珍同志怎么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珍急切的打断,“春红,帮我一个忙,把人拦下来,千万不能让她去报社。”
陈春红第一个不答应,当场站出来帮腔。
陈春红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你紧张什么?难道…… 她说的是真的?”
士兵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没错。”
“你妈是谁呀?”难道云团长外面有人?连娃都这么大了?
林珍脑子转的飞快,“那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让家里人过来。”
等众人反应过来,只看到她瘦弱的背影。
云浣浣深深的看了大门一眼,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那丫头的身份存疑,我家老云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一点纰漏,我就想着将人控制起来。”
她在王府井大街下车,买了一瓶北冰洋桔子水,带气的一口喝下去,清爽又满足。
对了,听着林珍是故意的?这……有点恐怖。
街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叫卖声不断。
有的坚决不信,有的呢,认为无风不起浪。
现场一片哗然,哇,当事人都否认了。
两个男人冲云浣浣伸出大手。
“我怎么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她一个小姑娘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到底图什么?”
正看的热闹,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她抬头看过去,却不敢往里挤,随手抓了一个顾客问道。
云浣浣心里冷笑,林珍是不想认?还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真当她好欺负?
云国栋知道,他老婆也知道,但,似乎将消息瞒下来了,不露一点风声。
大家看着她还不走,纷纷开骂,“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当骗子。”
云浣浣沉默了。
“对对,就是她,谢谢同志。”
士兵只能照办,时间拖的有点长,云浣浣默默找了个花坛坐着,她的身体还是很虚,久站会累。
挂断电话后,陈春红神色茫然的看向外面,哪还有什么人?早就跑远了。
“云月儿长的跟云团长很像,怎么可能是假的?小姑娘,你肯定被人骗了。”
陈春红陪她一起找,找的两眼发黑,累的气喘吁吁,腿快断了,脚都磨破了。
一听这话,大家更感兴趣了,纷纷围过来。
她们直往里面冲,却被服务员拦住,“你们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这是招待所的规定,要是惊动了其他客人会被投诉,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她到底怎么找过来的?谁在帮她?
“她是我娘家侄女,叫江三丫……啊,也有可能谎称姓云,她娘姓云。这孩子不懂事离家出走,可把我们一家子急坏了,全家找了一整晚,我娘担心的都病倒了,同志,请帮帮忙,查一下吧。”
她已经想好了,将云浣浣直接带走,往陈春红娘家的空房子一塞,关个几天再说。
陈春红眼睛一亮,“就是她。”
倒抽一口冷气此起彼伏,啥?没听错吧?云月儿是假的?眼前这个女孩子是真女儿?
直到这一刻,她猛的惊叫,“你说什么?她去找报社?”
士兵回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热辣辣的让士兵有点慌。
一切都尽在她掌控中的笃定冷静。
大家冲云浣浣指指点点,说话特别难听。
听上去挺有道理的,但……陈春红迟疑了一下,“控制起来?”
士兵迟疑了一下,“林珍同志很生气,说……你是骗子,让你赶紧走,否则报警抓人了。”
林珍的好友陈春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声喝斥,“小姑娘,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居然跑来这里碰瓷,真是不知死活。”
陈春红以为她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笑着开解,“她只是吓唬我们,给自己一个下台阶。”
这些人这会儿骂的有多凶,将来就有多后悔。
“前面又有一家招待所,我们去问问。”
士兵飞奔跑去打电话,很快就回来,神色有些异样。
她只看不买,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观察环境,收集各种信息,以便自己快速融入。
他们来势汹汹,打定主意不让云浣浣有机会开口,直接掳走。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稳住她,别让她乱说话,对了,春红,你娘家不是还有空的房间吗?租给我呗,每个月十块钱,如何?”
这就有意思了。
“你知道吗?那丫头闹事不成,还扔下狠话,说什么,去找报社曝光……”
油条的香味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看到百货大楼了,这是建国以来第一个大型百货商店,货品挺齐全,服务员的态度出乎意料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