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回过神。
她知道法海是个有本事的。
他不能接受!
现在他不能逃避了。
这一刻,许仙的心跳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速度。
他听到过小白与小青的对话,他知道小白把他当成了某个人的转世,而那个人对小白有恩,因此小白要嫁给他报恩。
可别是被骗了!
“姐夫......”许仙露出无奈的表情。
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脑海里有些模糊的画面剧烈闪烁着。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妹妹,蹊跷,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啊?”李公甫看着许仙,一脸狐疑。
从小白和小青的反应来看,她们不是不知道法海的厉害。
但她此时比任何时候都强硬。
来历不明?
又不害他。
事情发生得太快。
李公甫眨了眨眼睛,逻辑清晰地吐槽道:“看你吧,也没什么可被图谋的,为你姐姐那身病欠了一屁股债,行医吧还老是义诊,不但存不下什么钱,还老往里搭......”
许仙犹豫两秒,微微颔首。
“天道无情。”
许仙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可连蛟龙都没成的千年小蛇,凭什么让他中幻术,他可是专破邪祟的剑仙啊!
然而,话已出口。
“只是因为这个?”小白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
怦!怦!怦!
李公甫不再调侃许仙,他轻叹一声:“婚姻大事,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定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许仙循着声音望去。
是什么女子慧眼识英雄,看上了我小舅子?
这一刻,他心里隐约有一些想法,只是现在理不清。
“我没事。”他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我最近接触过妖怪,贸然与你定亲,可能会连累你。”
眼前的景象支离破碎。
可她实在熬不下去了,五百年的日夜相思,她想惨了许宣。
他甚至还没想明白刚才那段画面是怎么回事。
“小官人!”
然而,他如今成了故事的主角。
许仙环顾四周,竟一片漆黑。
她和许仙在一起的这些天,是她这五百年来心里最踏实的时候。
她什么都不怕。
可没有中幻术,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是什么?
李公甫摇头晃脑,眼神里写满了疑虑:“诶,你不觉得这事儿蹊跷吗?”
李公甫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一定会为许仙把好关。
他扭头看了许仙一眼,心想我这小舅子虽然模样周正,是个顶好的人物,可家里实在太穷了。
别说法海!
许仙与小白对视着。
图谋?
就算佛祖来了,她也不放手!
告别小白和小青以后,他回到家,仔细探查了一下。
......
忽然,万籁俱寂。
但他从来不信。
可小白非但不逃,还坚持定亲。
轰隆!
他看出了小白的不安。
倘若妖怪有真情实感,他从前斩杀的那么多妖怪中,就有枉死的了。
“你说过,有些事记得不如忘记了好。”
“小官人,你怎么了?”小白小心翼翼地问,心里充满了不安。
话一出口,许大剑仙就后悔了。
这时,他看到了小白眼底的失望,让人心痛的失望。
“不......”许仙下意识想拒绝。
大宋经济繁荣,虽然天黑了,但街上仍很热闹,时不时还有人给李公甫打招呼。
妖怪报恩,他从前听过类似的故事。
他发现自己没有中过幻术。
许仙和李公甫走在大街上。
许仙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姐夫,小白您一见就知,姐姐如果在世,一定也会喜欢她。”
说到这里,李公甫眉头一挑:“难道她们在图谋我?”
一个白蛇妖带着一个青蛇妖,来历明得很啊,两个都不是人!
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与许仙在一起!
“绝无可能。”许仙敷衍道。
“行吧,咱们去吧。”
仿佛有温暖的阳光照进她的大眼睛,失望如春雪般飞快消融,氤氲出雾蒙蒙的喜悦。
从小白纯净的眼眸里,他看到了爱慕、勇敢、紧张、期待、害怕......
他好像代入了某人的视角。
她好不容易找到许宣的转世。
夜幕似乎也知道今天有喜事,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镶在身上的银河比平时更耀眼一些。
“你是人,我是妖。”
“不......不如今天吧。”许仙鬼使神差地说,“姐夫晚上有时间。”
“长的呢还算白净,可也当不了饭吃啊,除了我连个像样的亲戚都没有。”
可正如法海所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
只怕许仙不愿意......
为什么——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啪!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从一个妖的眼里看到这么多种情绪。
相处多日,小白完全没有害他。
......妖怪可能也有真情。
他心想,许仙涉世未深,心思就像白纸一样。
许仙抿了抿嘴唇。
确实有,图我这个人。
妖就是妖,或奸诈狡猾或冷血残暴,哪有什么真情实感?
许仙的心乱了。
“阿宣,我们就分开吧。”
五百年后,只要许仙愿意,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心甘情愿走上一趟!
没有责怪,只有关心。
刹那间,小白笑靥如花。
怦!怦!
闪电点亮了他的视野。
关于小白的执着,他其实心里有数。
这是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黑夜,白色身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这叫她如何放手?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意外的冷漠。
明面上,他只是一个凡人,能对妖怪有益的,无非是他的血肉精气。
许仙的思绪被打断了。
“蹊跷啊!”
“我们定亲吧。”小白急促地说,“明日中午,就在丰乐楼,临安最大最好的酒楼,把姐夫请来。”
是蛇妖的幻术吗?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温柔,一如既往,像棉花和杨柳絮。
答案就在他嘴边,他只是说不出来。
小白上前一步,她毫不闪躲地直视许仙的眼睛,轻声道:“小官人,我什么都不怕。”
“天地有规矩,有很多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
该死!我在说什么?
五百年前,许宣为她而死。
“的确是绝无可能!”
我作为许仙唯一的亲人,平日在衙门里见惯了坑蒙拐骗,可得给许仙把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