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以及一条汇款信息。
“卫妤。”
卫妤想起上次来这里时，是满怀爱意与期待的。
常年握钢笔的大手指腹有些不太厚重的茧。
若真他那么稳固，她便不会在这海城，若真在意她这个血脉，她该是在上京时家长大。
好不容易拜托了自己这个“狗皮膏药”，他有大把的时间与徐佳艺恩爱，工作上的事，他也没管多少。
宋景明讨厌她这副样子。
“你不会的。”
卫妤忍不住回复：“这么大手笔，不怕我拿着你的钱从此消失？”
“可是小妤，你与时家的联系，不止是利益，血脉的纽带，有时候比任何利益维系来的稳固。”
这些早已成往事，卫妤并未放在心上，可让她回上京，她还是做不到的。
卫妤将他的一切行为看在眼里，心中除了失望，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平躺在床上，心却无比平静。
“如今你在海城举步维艰，我给你账户里汇了一笔钱，足够你与伯母的开销，想感谢我，便尽快给我答复吧。”
汇款数额是一百万。
以时酌的本事，查到她的账户信息不是难事。
卫妤猛地回神，揉了揉太阳穴：“抱歉，刚刚在想一些事，这次……还有母亲的事，多谢你了，以后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下一步，她需要尽快租房，找份工作。
他自觉比不上时酌，况且与卫妤离婚，是他一直想做的。
时酌忽然笑了，他开动轿车，带她远离了民政局。
时酌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后便立刻收回手。
眼下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便无法好好照顾母亲。
卫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酒店。
她为何没有早些醒悟？
驾驶座上，时酌没有要开车的意思，于副驾驶座上的卫妤，似乎依旧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没有回神。
她没有让时酌发现自己无处可去，称自己想一个人走走，便在酒店附近的商圈下了车。
“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宋景明今日下午有会要开，卫妤是不信的。
“您说的对……就照您说的做吧。”宋景明不甘地应下，一双眼睛愤怒得像喷了火，要在卫妤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卫妤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稳固，也不堪一击。”
宋景明可以让她母亲离开医院，让海城的企业拒了她的简历，可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只管离开，走上去往民政局的路。
“你说的没错，人与人之间的往来没有不为利益的。”
有了离婚证，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再束缚她了。
“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个，你知道的。”时酌面色稍缓：“跟我回上京，不会再有些欺负你，伯母也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双人照片的另一半被裁下，那个爱着她的宋景明，也早已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我回去，似乎对你并无益处。”
成年人之间的利益往来，也逐渐运用自如。
她想说的话，这些年早已说尽了。
“啊？”
身后的目光有多恶毒，卫妤不甚在意。
空气凝固了片刻，女人没有回答。
三人来到民政局，时酌已为两人安排了人办理最后的离婚证。
离婚证到手，她脱离了炼狱牢笼，那么接下来，她又该去哪儿？
这便是卫妤离开前对宋景明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海城他自然是老大，可在这位面前，自己又算什么？
四个字，表面他确信，她不会就此消失。
“离婚证到手了，还想着他？”
这些，卫妤又怎会不知？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给这么大一笔钱，他也是真慷慨。
分明她才是不被爱的那个，是他与佳艺之间的阻碍。
她并非想着宋景明。
这样的视线，自宋景明失忆起，卫妤已经感受过多次了。
她想，现在这般，勉强算是好聚好散。
谦和有礼，稳重成熟。
如此信任她，是因为他的姐姐，她的亲生母亲？
她早已能坦然面对他的厌恶了。
这次，时酌加重语气，眸色渐冷：“已经结束了。”
不多时，时酌回复短信。
难道她早已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时酌提议带她回去，必有所图。
卫妤并不想和上京时家再扯上关系。
都说爱情会让人盲目，这话不假，她与宋景明相爱多年，竟没发现他不过是小人一个。
“既然如此，即刻出发吧。”卫妤没有看他，眼眸清澈，平静无波动。
卫妤没有注意这些，他没有碰到她的肌肤。
双肩忽然沉重，鼻尖传来墨香，西装质地上等，替她驱散寒意。
她并不以为这个结果。
世界那么大，总有她的容身之所。
宋景明将一切看在眼里。
时酌一口一个“您”，如同警铃般敲打着宋景明。
记忆只是过去，而人心会变。
母亲需要手术，她还不能走。
这个恶心的女人，终于要滚出他的世界了！
可就算回了上京又如何？她的身份，注定不能光明正大地进时家的大门。
“不用再劝我了，等母亲手术恢复了，我便带她离开海城，不会去上京打扰你们。”
她比当年更瘦，更有气质，性子也冷了。
男人没有应下，却是若有所思道：“不用找你回复，你还有时间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甚至他宋氏的业务，还需要仰仗时酌。
令他作呕。
卫妤打开电脑，查看昨日投的简历，无一例外，全不被拒。
也许，她早就不爱了，只是执着着年少的热烈。
你给时酌的号码留了备注，这条短信，是他发的。
“您是下午三点的会，离婚证办理不会耽误您的行程。”时酌面不改色地替他做了安排：“到民政局不过半小时，我安排人专门替你们办理离婚，不到十分钟就可拿证，您觉得呢？”
且他那一脸的刻意，真当她看不出来？
他不可能忽视眼前男人的身份。
“我同你一起。”
卫妤怎么会认识他？看样子两人还是老相识了。
女人一手撑着车门，一头浓密的长发几乎要遮住她的脸庞。
这对他们，对自己，都好。